为什么在中文说唱圈中,只有Mai被大家称作“神”?

今年“融合嘻哈颁奖典礼”的“最佳音乐作词作品”奖项,AR的歌曲《House》得到了提名。这首歌用三个Verse,把不少对中文说唱作出贡献的人物都提及了一遍。在提到享受说唱音乐最光鲜那一面的说唱歌手们之外,AR还特别提到了说唱音乐中默默耕耘的那一群人——制作人。

关于制作人,AR的歌词里只提到了两个人,“Goldchild和Mai,你们是我们的乐队;制作人们,我们得一起get paid”。Goldchild来自中国首个制作人厂牌T-Crash,是毋庸置疑的OG;而Mai,则是完全通过自己的打拼,一步步建立起了自己在制作人中的领先地位。

不仅是AR对Mai表达过高规格的respect,在整个中文说唱圈,无论和Mai的团队或具体事业有无交集,你都能看到无数的rapper对他表达着无限的敬意,并尊称他为“Mai神”。Mai的受尊敬,早已超越了厂牌和团体的限制,他也是少有的整个中文说唱圈都认可的顶级制作人。

我们都知道,中文说唱圈是一个整体偏年轻的群体,rapper们也大多年轻气盛、个性十足,但即使他们把艺名取成法老,充其量也只是“君主”,还是自封的。

而Mai的称号直接是“神”,并且他完全是被他人冠以这个称号,本人相当谦虚。甚至曾经因为定金事件跟他不太对付的GAI,也认可他的才华。那么,究竟Young Mai是怎么成为一代Mai神的呢?

Mai的说唱初体验,其实相当偶然。某一天他去同学家里玩,看到了一个录音软件,于是就试着翻唱了一些陈冠希的歌。唱着唱着,Mai觉得也可以自己写歌去录,正逢此时,他又认识了一位在录音棚工作的朋友。看着别人的操作,他感觉录音也并不困难,就这么误打误撞地“进了圈子”。

很多人无法从外貌上看出Mai的年龄。确实,他俊朗的外型非常容易就能掩盖掉“他已经在中文说唱圈奋斗了十几个年头”这个令人讶异的事实。早在2007年前后,Mai就已经进入了中文HipHop圈。不过,当年其实并没有什么圈子的概念,大家纯粹都是因为兴趣才聚到一起。

这些因为兴趣聚到一起的年轻人里,就有去年凭借《野狼Disco》成功破圈大火的老舅董宝石,他当年来到西安读大学,由此结识了Mai。2007年,他俩连同乱战门的创始人、他们共同的好友夜楠,成立了西安说唱团体X.A.E.R。

关于X.A.E.R的资料已经不多,但他们和乱战门一样,是首先走出西安、迈向全国的说唱组合,合作过隐藏、天王星等当时一线的说唱组合。也是从此时开始,Mai真正开始把说唱音乐当成一件重要的事来做。

2009年5月18号,备受关注的首届世界华人嘻哈文化颁奖典礼在深圳市少年宫剧场隆重举行。而“最惊喜男声”奖颁给了姚力冲,这正是Mai的本名。此时,距离他正式接触说唱音乐,也不过两年而已。

但是初出茅庐的Mai,在音乐制作水平上还略显稚嫩,于是怀揣音乐梦想的他,做出了一个很追梦人的决定:北漂。来自西安的他带着一腔孤勇前往北京,先开始做电影录音,后来做互联网音乐。

然而一段时间后,他却发现有的“音乐制作人”根本不懂音乐。这些所谓的音乐制作人,实际上只是人脉关系的集大成者,“你要什么样的歌,我就帮你去联系什么样风格做编曲的人”。这种扭曲的现象给了Mai很大的打击,加之极大的生存压力,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的Mai选择了一路北上。

比北京更北方的是东北。在东北,他加入了好友宝石所在的吾人文化,2009年-2010年,他协助吾人文化创作了专辑《吾人归来》,也和莲花、SuperDeep等人相识。而2008年就熟识的SuperDeep,则在2012年Mai回到西安后,和他共同成立了xXx studio。

而西安除了X.A.E.R之外,而还有一个团队叫做“伍行”,成员包括SuperDeep和TK。X.A.E.R和伍行都隶属于xXx-fam,所以Mai和这一群人都是并肩作战多年的老友,后来在《说唱听我的》担任音乐总监时,以上除宝石外的所有人也都加入了Mai的制作人团队。

吾人文化是Mai最早的团队,但并不是大众最熟知的团队。在加入吾人文化后,Mai并不是完全定居在东北,他也会常回到西安看看。2011年,Mai开始为在西安发展的弹壳做混音。

据Mai自己说,“从那个时候起,我心里就很坚定地认为,弹壳这个人无论处在哪个位置,我都会去捧他、帮助他。”因为,他完全被弹壳展现出来的能力给折服了。

通常歌手的录音都是“录一段停下,再录一段”,而弹壳的录音用四个字可以形容,“一气呵成”。并且,弹壳的这种状态是可重复的,第二遍录音他依然能做到一气呵成,并且稳定程度惊人。

做录音工作的Mai很清楚,这种事情并非依靠天赋能够实现,而是“只有非常努力,才能看起来毫不费力”。由此,他对平时为人处事大大咧咧的弹壳,开始有了由衷的钦佩。谁能不欣赏做事认真的人呢?这种欣赏,也为他日后决定加入红花会埋下了伏笔。

后来,Mai又陆续认识了丁飞、啊之他们。在这个期间,Mai“等不了别人”的急性子反倒成了一大助力,帮助他学会了不少新技能,例如拍片子、做封面设计。甚至,连2011年个人专辑的刻碟工作,都是他自己顶上的,这也是因为“联系刻碟的太慢了”。最夸张的是,后来专辑的装箱搬运也是他亲力亲为。

在这期间,弹壳、丁飞也牵头成立了红花会。而Mai的这些技能,也无疑满足了当时初生的红花会最直接的需求。之后的几年内,大家就顺其自然更加紧密的走到了一起。所以,在Mai还没有正式宣布加入红花会的时候,不少人早已经默认他是红花会的成员了。

“因为我喜欢对音乐上认真的人,所以我一直帮助他们。就是那种潇洒自由,但是对音乐很认真的感觉。”能打动Mai的点,永远离不开音乐。顺其自然地,在红花会于2017年签约MDSK之际,他也宣布正式加入红花会。队长弹壳在转发微博中写到:“红花Mai神,没他会沉”。

而很多人不知道的是,事实上Mai还一直有一份看起来比玩儿HipHop更正经的工作,不过在他决定加入红花会时,就已经辞职了。这甚至容不得Mai挣扎——本来还犹豫不决的他,发现自己忽然就变得特别特别的忙,已经没有理由继续留在工作岗位上了。

正式成为红花会一份子的他,也对自己的要求越来越严了,因为他意识到了一些对团队和对外界所要传达的责任。“以前一个小时写两个小时后就可以发出去了,但现在到了一个高度还想往上走的时候,东西就是需要经过琢磨的。”

在2017年的那个时间点,Mai最重要的任务之一,是给同为红花会的小老弟PG One当好后勤。整个比赛中,红花会几乎是集全体之力在援助PG One,对弹壳来说能教的是旋律,对贝贝来说能教的是技巧,而对于Mai来说,他能提供的就是制作。而PG One也从一开始的“给什么唱什么”,成长到懂得与编曲去沟通和协调。

在这个比赛的其他选手里,除了Jony J、艾福杰尼、VAVA等这些和他熟识的人之外,他觉得鬼卞也很不错。“因为我觉得他写的东西挺真的,我一开始看他词,觉得这个人写东西怎么这么怪,不按套路来,后来我发现他没有想太多,他就是写自己的东西,我挺欣赏这样的人的,所以比赛完我就加他微信了。我就觉得如果你需要我帮你,我可以去帮你。”

而他的这个“帮”字,在圈里持续很久了— —音乐人找他做东西和商业活的收费是不一样的,而且他依然打算坚持下去,甚至“地下的我已经没有收钱的概念了,好的作品我免费做都可以”。随后,他又补充了一句:“就算你有钱,我也可能不收。”

Mai到底做过多少好歌?这已经是一个无法罗列出具体回答的问题了。论单曲,有《Rocket》、《Talking Shit Freeestyle》、《亲密爱人》;论Mixtape,有Jony J的《物女金》、艾福杰尼的《五亿探长》、黄旭的《狂人日记》……

在《说唱听我的》官宣Mai为音乐总监时,提到他制作的单曲逾700首,总播放量超12亿。但别忘了,Mai是红花会的制作人,他为团队制作的歌曲必然是大头,而红花会的作品早已下架不计入播放量,如果真的算进去,只怕具体数字还要更恐怖。

无论点开哪首歌曲,只要你听到开头有刘柏辛为Mai配音的那句声标,你就会知道这首歌最起码在伴奏和编曲上不会让你失望。也是此时,江湖上有了那句“Mai神出品,必属精品”的评价。

把时间线拨回2017年,也是在这一年,Mai少见地遭到了争议的困扰。第一件事是与GAI的定金事件,GAI以借口向他要回定金,这让Mai感到十分不爽,于是在光光对GAI的Diss《Gay爷只打字》评论区里表示“我给光爷做Beat不要钱”,嘲讽之意溢于言表,这也是Mai与他人少有的“结仇”。当然,今年Mai也再次澄清了此事。

另一方面,《中国有嘻哈》让有关HipHop的一切都以爆炸性的热度,病毒式地传播着。而Mai作为中文说唱圈的顶尖制作人,也没有逃过舆论的利箭。在八月底,节目临近尾声时,有网友爆料Mai参与制作的《中国有嘻哈》热狗张震岳战队Cypher曲目《海啸》抄袭《okey dokey》,而他在另一档节目《明日之子》中的曲目《Are you ready》抄袭宋旻浩和bobby组成的mobb小分队的《hit me》。

对于这件事,Mai的解释是:1.关于《are you ready》和《hit me》:当时我接到的是改编hit me这首歌的要求,至于作词作曲,不是我。使用方法也不是我来决定的;2.关于《海啸》和《okey dokey》:作词作曲不是我,我只是做了伴奏音乐。这首如果你指说编曲像,我无法理解,无稽之谈,可以大家自己听一下。

音乐制作是一个复杂的工序,但其中最基础也最重要的部分就是作曲。编曲、后期、混音等工序,都是在作曲的基础上去做优化的过程。如果音乐作品在作曲环节中出了问题,那么无论怎么编,都存在问题。所以,Mai会重点说“作曲不是我”——他只是负责编曲罢了,旋律走向相似是作曲的问题,并不是他要抄袭。

然而,就和多年后他的老友宝石被质疑《野狼Disco》抄袭一样,相当一部分人的智商并没有随着版权意识的提升而提高,而是连作曲和编曲都分不清楚,就开始了疯狂的攻击。当然,各大音乐平台的歌词上不负责任地标注“曲:Mai,编曲:Mai”也在无形之中害了Mai,给了网友们攻击Mai的话柄。

总之,这件事的风波逐渐平息。Mai和整个红花会,也因为PG One的夺冠,达到了人气上的巅峰。当然,后面发生了什么,我们也都知道了。但Mai不同于红花会其他成员的一点是,他的制作工作不会受到团队作品强制下架整改的限制,因此他可以继续发展。2018年,他照常参加了《中国新说唱》的制作人团队。

不得不提的是2018年夏天推出的Producers Cypher系列歌曲,中文说唱圈的顶级制作人们在此齐聚一堂,“用rapper的方式打败rapper”,联名秀出自己的腔调和Flow。

从2018年夏天的《抢粉丝》、《抢饭碗》,到年末的《抢风头》,再到2019年的《抢链子》,Mai参与到了每一次的Cypher之中。而他的音色质感与旋律把控,在一群不太会唱的制作人中显得尤为出挑。

今年夏天在收看《说唱听我的》时,有一个细节让我无法忘怀:Hit Song环节里,Lee A和西米合作的《爱乐之城》初次舞台出现了问题,Lee A怀疑是伴奏或者耳返出了问题。

Mai上来协调处理时,戴着耳返唱了一段《爱乐之城》,寥寥几句简单的、甚至可能没有用心的试音,居然完全不输给Lee A和西米的演绎。很难想象,如果Mai作为Rapper或唱作人出道,能获得怎样的成就。

前面我们提到过,2008年前后,在北京待得苦闷的Mai选择远赴东北,加入吾人文化。而十年之后,Mai业已成为业内顶尖制作人,吾人文化的宝石老舅却生活困顿。没有通过当年《中国新说唱》海选的宝石正一筹莫展之际,老朋友Mai找到了他。

通过Mai的介绍,宝石接到了给《明日之子》选手写歌的活儿;过了两天,Mai又帮宝石介绍了个活儿:给凤凰传奇写《山河图》。后来的事我们都知道了,《山河图》深受凤凰传奇的喜爱,无论在电视台还是商业晚会上都演唱过;宝石自己也在《中国新说唱2019》的复活赛上演唱了大气磅礴的《山河图》。

2019年,已举办多年的《地下8英里》由于不可抗力,全面取消了Freestyle Battle的比赛形式,并改名为《8英里》,比赛形式也变为作品赛。Freestyle Battle不太需要伴奏和制作团队,但作品赛就不一样了。如今《8英里》的主理人,也是当年X.A.E.R的另一位成员夜楠,想到了已是顶级制作人的老朋友Mai。

对于夜楠的邀请,Mai当然是欣然应允,和《8英里》展开了合作,成为了《8英里》的音乐总监。不仅如此,他还带来了卡斯/陈令韬/ATYANG/顺德这几位《中国新说唱》制作人团队的原班人马,实现了强强联合。对宝石和夜楠这样的老朋友,Mai没有“忘恩负义”,而是充满热诚地对待,这也体现着他的不忘初心。

在这一年的《中国新说唱》上,Mai也有两首作品引起了广泛的关注。一是新秀的《街头霸王》,凭借这首歌,名不见经传的新秀掀翻了夺冠热门刘聪,而这首歌便是由Mai操刀制作。开头的采样并不是单纯的素材拼接,而是有强烈的律动感。

二是黄旭的《如果真的我想要》,有网友评价这首歌“如果放在最后唱,夺冠完全没问题”。这首歌将两个截然不同的风格的Verse结合在一首歌里,还要保证整首歌的完整性,可能也只有Mai能够完成这一挑战。

同时,Mai还花大力气,专门制作了一整套“说唱音乐制作系列课”的课程,以供新手制作人学习。论提携后辈,Mai从来都是不遗余力。来自活死人的隆历奇,其制作也受到过Mai的影响。

他转发了Mai关于制作课程的微博说:“给Mai哥推一波,音乐制作这方面应该是我启蒙人了,在我起步阶段我也是拿着Mai混的歌一首首分析人声质感,再自己摸索,给我这个非音乐生提供了参考,感谢,共勉。”

2020年,初为人父的Mai组建了NoLabel_Crew,这个团体可以视作新时代的“T-Crash”,集结了不少优秀的制作人。而NoLabel的两员大将Mai和隆历奇,也都加盟了《说唱听我的》,Mai担任音乐总监,隆历奇担任执行音乐总监。Mai当时表示,“这次用的全是中文说唱的班底,无论编曲、混音还是监制,各个流程都是纯正的Hip-Hop班底”。

对于“说唱班底”的强调,难免让人想到已经锒铛入狱的前《中国有嘻哈》音乐总监刘洲——他一直致力于把说唱音乐改造成主流音乐,GAI唢呐版的《火锅底料》就是明证。

而Mai对于中文说唱如何实现流行,有着自己的理想和坚持。而我坚信,作为中国首屈一指的说唱音乐制作人,Mai有这个能力,实现他的理想抱负……

撰稿&排版 / 砂与海  图片 / 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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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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