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之禹 继被公司逼迫参加《说唱新世代》之后,现在他又被逼拍“R级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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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传统嘻哈产业中,说唱歌手分为两类,一种叫单曲型选手,他们专做打榜金曲,是泳池派对上比基尼女孩们的挚爱,只要认对人名随机播放就能将气氛带得飞起,如Tyga、Wiz Khalifa和DaBaby;

第二种叫专辑/概念型选手,生产热单这件事他们不一定在行,但当用说唱讲起故事,勾勒起某一个虚拟世界的轮廓,他们无一不得心应手——他们脑中的画卷难以被单单一首歌撑起,唯有各个曲目交相呼应的整张专辑才提炼得出其神工意匠。

夏之禹便是这类说唱歌手,他最新发布的Mixtape <Young Fresh Chin> 将叙述视角对准一位中国西南部小镇青年,在远离摩登文明的家乡与街头长相厮守。

<Young Fresh Chin>的官方简介中是这样介绍这张Mixtape:一部根本不存在的社会纪实电影!一张写给时代的青葱电影原声带!

这部“电影”中的小镇原型是夏之禹的老家四川省广元市宝轮镇,一座1960年代国家“三线建设”中的重镇。这张Mixtape中的部分视角也来自这一基建工程对小镇社会所遗留的影响:不光体现在文化层面上,亦渗透在本地人的心理状态。

就是在这样一个尘土弥漫的偏僻小镇,道路依然窄,人们依然守旧,地头蛇和街坊混子的处世方式依然原始而充满肾上腺素。

<Young Fresh Chin>是夏之禹以亲身经历、见闻为基础所捏出的一名小镇青年的世界,其中有主人公的生活,也包含他在这样一个社会边缘地带用双眼所目睹的一切。

在先行单曲<Hometown>中,夏之禹开门见山地为<Young Fresh Chin>的故事背景奠定了主基调:
在我出生的地方人们分为两个群体
单位和地方在心里互相排挤
单位多数来自北方 本地是农民
做单位人的生意 也渐渐穿上西装

短短四句歌词,指明了地点,暗示了时间,介绍了人物,描述了冲突,解释了缘由,文学叙事框架一项不漏。

也是从这里开始,夏之禹极具电影感地将手一伸,为他要讲述的小镇故事拉开了序幕。 在闹市吆喝与儿童赤膊相追逐的打闹声里,时代车轮滚得缓慢,“Young Fresh Chin”从凌晨雾气中走向我们。

在<游戏>中,我们窥豹一斑地领会了小镇男人受牵制于“游戏”的一生,那是治安还不规范的年代,从儿时的电玩厅到成年后的收发高利贷,都是有去无回、令人走火入魔的游戏,却足够让总想迫切证明些什么的男性去反复驻足、试探。

只是在电子游戏厅,花光了钱币只需回家挨骂;在每一口呼吸都真实的街头,命一旦搭进去,就是游戏结束。
<Young OG>则是少年时期“Young Fresh Chin”第一视角的狂欢:

几个小孩偷偷开走一辆轿车,在乡里人诧异的目光中点起根烟,后视镜中满目都是自己将来会成为的社会大哥模样。

在浓浓西海岸味道的编曲里,几个中国西南小野孩,仿佛还真领会到几分开lowrider在洛杉矶棕榈树下,驶过海岸夕阳的不羁——可惜回家仍躲不过与父亲的对峙。

所幸主人公毫不怯懦,他骄傲地挺起下巴,告诉他老爹:“别装狠,五年之后我可比你混得好,你一辈子光满足于照顾家庭,你儿子我可是要阔绰。”

而在<地主街>,爵士采样上的夏之禹平和、深入地带我们来到小镇上更妩媚而令人鬼迷心窍的街巷。

那一扇扇女孩们掩面遮笑、嬉闹进出的大门却不通往白净无瑕的温柔乡,而是地下经济中最吸金而丑态百出的一环,那是胭脂味的禁果,是粉红灯光下老沙发上的裙摆,也是隔墙有耳、戒备森严的糖衣铁笼。

作为长在这条街上的孩子,“Young Fresh Chin”并不陌生于这些自幼对他百般照顾的姐姐,只是随年龄增长,他才逐渐懂得这条街的真正意义,那醉人的欢愉恰是人情的对立面,一如<最后的街头>中那句:”这里只有法则,从来不信春梦“。

地主街的烟火气,反讽地象征着一种虚无主义的灰色秩序。

擅长刻画时代缩影的夏之禹,被许多歌迷比作”说唱贾樟柯“,或许<Young Fresh Chin>再次印证了这一形容。

一如细腻的贾导,夏之禹用语言与音乐所穿针引线而成的不只是一个静态切片,而是处于某一团时间、空间网络中央的一个动态视角,观察者主体不变,变换的是角度和相对于被观察者的距离。

山本耀司曾说,“自己”这个东西是看不见的,撞上一些别的什么,反弹回来,才会了解“自己”。通过<Young Fresh Chin>,夏之禹正是附体了这样一个与周遭相互映射的”自己“。

整张Mixtape对于小镇社会的描绘有”我“,也有”我所见“;有<Young Lovers in Da Hood>中蝴蝶纷飞的感性小镇恋情,也有<Hometown>中回忆录般的的理性时代反思;

有<在青少年俱乐部喝醉酒>中痞坏小青年狂妄的自我沉浸,也有<最后的街头>中对剥去了文艺情怀外衣的中国小镇社会种种丑恶的质问和揭发。

 <Young Fresh Chin>并不像许多人所说一样,是一张“中国式匪帮说唱作品”,因为夏之禹从始至终都没有在扮演”匪“,诚然,歌曲中不断浮现着骄横桀骜的口吻,但这种匪性更多是时代背景的折射成像,是小镇社会内核中的沉淀物在向外发散。

至于我们的“Young Fresh Chin”,终究也不过一名叙事者,他是有血有肉没有眼界的中国小镇青年,也是时代变革中未加修饰的一面圆镜。

作为一张2020年的中文说唱Mixtape,<Young Fresh Chin>所呈现的故事是深沉而连贯的,也是惟妙惟肖的。在近两年有些被资本冲昏头脑的国产说唱界,这样一个不慌不忙维持着自己掌上艺术弱平衡的夏之禹尤为难得,也太被低估。

最后,用<Young Lover in The Hood>中的一段歌词为这张Mixtape画上句号:

我把自己位置从来摆得正

生在蛇鼠窝里就要活得特别横讨厌数学题但心里有杆秤他们想攀高枝当凤凰 我只想统治这个镇

若说第一首与听众见面的<Hometown>中的前四句为<Young Fresh Chin>的故事背景描出了一笔满圆轮廓,那Mixtape中最后一首歌<Young Lover in The Hood>中这四句就是满圆的圆心。

世界太大,天太高,Young Fresh Chin,这颗青涩而自我感觉良好的下巴,在日新月异的时代洪流中怎可能不感到无力?但是他知道自己的位置,不卑不亢,做不了都市人上人,就做小镇的王。

而当我们将视线移开Young Fresh Chin的西南小镇,回归车马轰鸣的现实,也很难不做出联想,这样一个“Young Fresh Chin”是否恰好侧面投影了置身中文说唱圈、站在《说唱新世代》舞台上的夏之禹本人?

你不会看到他为了流量说些阿谀奉承的话,也不会看到他为了破圈假模假式地营业,但这并不妨碍他当好一名非典型中国说唱歌手,纵然圈子和产业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复杂,但夏之禹总是清楚知道他掌心上的个人说唱艺术该如何养护、修理。

这大概是我们爱他的原因,也是只有他才交得出精密、饱满如<Young Fresh Chin>这张Mixtape的真正秘诀。

撰稿|石头
编辑|Li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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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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